
明白我的意思嗎?就是這樣一些很難三言兩語說得清楚的生活細節。比如停車,溫哥華本地人都曉得,在停車場內用手勢表示自己到底是剛停了車,還是很快就走,乃是使得他人放心的應有禮貌。這樣子的習慣,既是一種社群之中積累出來的行為模式,也可以很沙文地形容為一種比較文明的善意表達(起碼我們香港就沒有這麼文明了)。並非語言,而是種種最尋常的互動行為,表明了你的身份。
這麼多移民,這麼多華人移民,一開始是大規模的香港移民潮加上一些台灣人,後來則是新近湧至的大陸人。他們一定經歷過漫長的學習過程,從完全不懂得這些禮節(或說「不文明」),到開始逐步養成了本地人的風格。那些更早來到的本地人,可曾因此厭煩?不滿那些不守規矩,不懂禮數,甚至挾富自重的新移民嗎?
儘管也曾經過一些困難,但我發現,溫哥華真不愧是座寬容的城市。就拿廣東話來講好了,竟然也有本地白人感到好奇,想要去上點廣東話課,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可以更好地理解我們,和我們做朋友。加拿大最知名的文人之一,《Generation X》的作者Douglas Coupland,寫了一本所有溫哥華人都該為之驕傲的城市頌歌《City of Glass》。其中一篇便談到了他跑去學廣東話的經驗,可惜他發覺這門語言真是太難。他也好奇街上那一群群日本青年韓國青年每天到底在談什麼,然而他們不一定友善開放。他沒怪人家不講英語,只是有些可惜,因為他以為大家可以從彼此身上學到些什麼。